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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官员博弈实录》4

本书以不同利益集团之间的博弈为主题,刻画了唐宋帝国的高级文官集团之间,不同个性不同派系的人物之间的恩怨情仇,侧重于他们在历朝历代中如何寻找生存空间,斗智斗勇的各种故事。


《唐宋官员博弈实录》
西南财经大学出版社

4 李德裕,你再等等啊

按照唐朝的惯例,皇帝应该每逢单日上朝,处理国事,可是李湛几乎没有照着规矩来过,一开始他仅仅是迟到,现在他干脆不上朝了,大臣们有事就写奏折,没事谁也别来烦他。敬宗在位期间,大臣们一个月能见着皇帝两三次就算不错了。他的时间宝贵,不是听音乐就是猎狐狸,忙得不亦乐乎。
远在浙西做观察使的李德裕听说敬宗不理政事,很是忧心。他给敬宗写了一封长奏折,表达自己对王朝的担忧、对皇帝的关心。
李湛收到李德裕的长信,很感动。他能看出来,李德裕是真心实意为他们李氏的江山永固考虑,不希望他浑浑噩噩过日。对于李德裕的好意,李湛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他把李德裕当作和韦处厚一样的人才尊敬,准备过一段时间就把李德裕接到京城,做自己股肱之臣。
好事多磨这个词语用在李德裕身上再合适不过了。他勤勤恳恳地在浙西工作,好不容易才被李湛想起来大唐的东南隅还藏着一位国之栋梁。可李湛做事很不靠谱,他没有立即擢升李德裕,过了一段时间,就把这件事置之脑后了。可能李湛认为自己还年轻,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与李德裕切磋治国之道。可是他的“来日”并不长久,就在李德裕上疏十个月后,李湛告别了人间。
两天以后,十八岁的李涵在太皇太后的扶持下登基,更名李昂,是为唐文宗。裴度成为大唐最高摄政,韦处厚当选为新一轮宰相。李昂不像父亲李恒和兄长李湛那样喜欢玩乐,但他志大才疏,不可能承担起中兴大唐的重任。
太和三年(829),也就是李昂继位的第三年,裴度向李昂郑重推荐了李德裕。自从李逢吉当宰相时被排挤出京之后,李德裕一直担任浙西观察使。穆宗曾经想重用李德裕,但碍于李逢吉的压力没敢用;敬宗也曾感念李德裕的劝谏之情,想重用他却没来得及用。眼下文宗需要文武兼备的人才做宰相,李德裕是最合适的人选。
文宗倒也爽快,没有像他兄长一样拖延。他看中李德裕之后马上就下诏让他担任兵部侍郎,承诺等到黄道吉日,再请他入阁为相。李德裕双手捧着宣他回京赴任的诏书,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不知道命运会不会再一次跟他开玩笑。
他的宿敌李宗闵想尽办法阻挠李德裕归来。李宗闵是元和三年策试案的当事人,当年是李德裕的父亲李吉甫打断了他的仕途,令他和牛僧孺、皇甫湜在宪宗一朝很不得志。李宗闵坚信李德裕做了宰相之后,一定会打压自己,所以他务必要赶在李德裕正式拜相之前,搅黄这件事。
皇帝都决定好的事情,什么人有本事搅黄呢?李宗闵想到了皇帝身边的宦官。此时此刻,恐怕只有王守澄才能阻止李德裕拜相的脚步。王守澄是助李昂登基的功臣,他的话自然管用。很快,看好李德裕的大臣们纷纷流露出失望的表情。李宗闵抢在李德裕之前占据相位,李德裕在兵部侍郎的位置没坐几天,又被罢免,外放为义成节度使,镇守滑州。三个月后,李宗闵的盟友牛僧孺再次入朝为相,两人联手打压支持过李德裕的朝臣们。原本无党无派或者摇摆不定的人见到为李德裕说过好话的人逐一被贬,纷纷投奔到牛李二人门下。
李德裕,你还得耐心等几年啊。

编辑: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