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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被牛市绊住转型的脚步


许小年

    有人说,股票的繁荣能降低企业的融资成本,这是个非常有代表性的极其荒谬的说法。
    说股市融资有效降低企业的资金成本,是因为很多企业拿不到银行贷款,或者说贷款利率非常高,因此就上了股市。之所以很多企业感觉股市上资金成本低,是因为我们的股民不懂投资,就冲进了股票市场。在美国,股票市场上的融资成本,要比债务资金的融资成本高7-8个百分点。也就是说你在银行可以拿5%-6%成本的贷款,但你要是在股市上融资,股民要求12%-13%,否则股民不干。因为股民承担了比债权购买者更高的风险,这是最基本的常识,而现在我们违反了这样的常识。
    人类历史上200年间,财富不是靠股票市场的泡沫创造的。中央银行发钞票,一分钱财富都创造不出来,在股市上印股票,也一分钱财富都创造不出来。那么财富到底怎么创造出来的?
    企业在目前的情况下,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要思考中国经济到今天,离开了创新,离开了技术进步,就无法再保持企业的发展,无法保持国家经济的增长,因此现在要认真思考转型和创新的问题。泡沫终究会过去。最后决定企业前途的不是今天在股市上赚多少钱,而是能不能比其他企业更早、更快实现公司的转型。
    转型创新讲了很多年,认真在做的不多,转型成功的更少。为什么中国企业转型如此困难?中国企业从制造转向创新的障碍在什么地方?我感觉到转型的最大障碍是我们的习惯性思维,企业在过去几十年的经营过程当中形成的一种习惯性的思维。
    传统的商业模式当中有一些要素条件,比如良好的政府关系、敏锐的市场嗅觉、灵活的市场经营、严格的成本控制等,这些都非常重要,但已经不是成功的关键了。过去的成功经验在今后不再适用了,必须要做出改变。你要是不能做出改变,可能会被市场淘汰。
    第二大障碍是机会主义心理。有一个非常典型的说法是找准“风口”,只要找准风口猪都可以飞上天,这是中国企业界机会主义心理非常典型的表现。一个好的企业并不是要看准风口,而是无论顺风还是逆风都可以前行。
    第三大障碍是企业家缺乏个性。为什么市场上都是同质化的产品?因为中国的企业家没有个性,他们的思维逻辑、商业模式都一样。在很多企业家身上,我看不到发自内心的主观成就感,也很少看到是为了实现一个愿望而做一件事。由于他自己没有独立的内心世界,喜欢用市场上的客观标准来衡量自己,由于缺乏独立思考的能力,又非常容易被市场上的所谓潮流裹挟,无法站稳脚跟。
    我一直采取批判的方式,这个批判现在被说成是负能量,我首先反对负能量正能量这个说法,如果电池只有正极没有负极就没有任何能量,电池能量要发挥作用必须要有负极。我之所以说这些,因为我相信中国经济是有前途的,其实我们做得不算差,我只是希望我们做得更好一些。

(许小年,经济学家,现任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经济学和金融学教授。)

编辑:朴文